尋易苦下臉道:「你有點心浮氣躁了師姐,要不就是你對我太不放心了,我解釋完你就給我回去休息啊,我覺得你現在就剩給我添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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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知夏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吐出這個字的語氣倒很是平和了。

「我是想到了追魂蠱,萬一哪次飛到半途趕上那混賬三魂催動追魂蠱嚇唬我,弄不好就掉下去了,所以我不能總來回折騰。」

「三魂必須得除掉。」知夏語調不高但語氣很堅決,「給我說說追魂蠱發作是何種感受。」

聽尋易削削減減的描述了一番后,知夏安慰道:「我已經想了幾個除掉三魂的計策,等師尊回來就著手此事,依我之意,你這三年還是多在下面待著吧,一來可增進御嬋的信任,二來可藉機修鍊。」

「好,但凡能在下面坐住我就不隨意上來了,嗯……那個……師姐,紹陵對我用情至深,我想以後與之結為道侶,你們不會阻攔吧?」他說著從懷中取出真衍寶典對知夏晃了晃,威脅道,「你可別說我不愛聽的話。」

知夏沉吟道:「按理來講,你的姻緣之事我們這些作師兄師姐的是無權干涉的,只要師尊、師父不反對即可,不過我覺得紹陵作個侍妾尚可,作你的道侶就不太合適了,等師尊回來且聽師尊如何說吧。」

尋易把真衍寶典拍在她手裡,不滿道:「你可真讓我失望,如果我金丹沒法修復,這都算是耽誤人家了,你還想挑三撿四的。」

知夏收起真衍寶典,憐惜的把尋易攬進懷裡道:「別說喪氣話,金丹我們一定會幫你修復的,我懂你對紹陵是種什麼感情,你就是心太善,對女子心又特別軟,別人對你有一分好,你恨不能回報十分,你要真喜歡紹陵不會到現在才顯露出來……」

尋易小聲打斷道:「不是的,因為她與先前的師尊有幾分相似,所以我不敢存雜念,如今想想那都是自己的臆想罷了,是源於我對那位師尊的思念,破除了這層迷障,始見真心,我不得不承認當初決意要救她並非皆因覺得她與我那師尊相似,只是自己非要那麼認為而已。」

知夏靜靜的看了他一會,然後語重心長道:「我與桑岩的事你已經知道了,男女之情稍有差錯就會留下千年難愈的傷痕,你現在是懷著自暴自棄之念的,我不希望你在這種心境下選擇道侶,況且你年紀尚幼道心未堅也未到找道侶的時候,我希望此事能推後幾百年再議,把她當侍妾還是當道侶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如果是收為侍妾你隨時可為之,如果是現在就要結道侶我必須儘力阻攔,過幾百年你心意不改的話,我就不再管了,情兒,我知道你不會在這件事上和我爭執,你所要的更多的是我們對紹陵的照顧,抬升她的地位,不結道侶我也能做到讓你滿意。」

尋易燦然而笑道:「你精明的真是過了頭了,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必須得告訴你,我對紹陵是真的動心動情,不過呢,你說的也有道理,出於師弟該有的恭順,就按你說的辦吧,誰讓你這麼疼我呢,我不能不懂事。」

對於這種得了便宜賣乖的行徑,知夏只能在心中暗罵一句了,口中卻道:「好,我知道你對她是真心真意了,就把她當未來的弟媳寵著,這樣可夠了?」

尋易滿意道:「夠了,接下來還有一場戲你要幫我演一下,我求御嬋收她為弟子了,不當真的那種,到時你在旁作個見證。」

知夏心思一轉就猜出其用意了,頗為好笑道:「真是用心良苦,你可算把與御嬋的這點關係用到極致了,能想出這種點子真難為你了,恐怕也只有你能想得出並做得出。」

尋易得意道:「關鍵是有本事做得成!我真羨慕你有這麼好的一個師弟,師姐你快回去偷偷笑吧,笑完了安心參悟真衍寶典,別前怕狼后怕虎的瞎擔憂了,我有上天眷顧,總能遇難呈祥的,信任我的人都會有好報,不信任我只有自討苦吃。」

「你個小東西!」知夏不知怎麼疼愛才好的用力抱了他一下,心中卻暗自心疼這個小師弟的命運多舛,以不足百歲的年紀經歷這麼多大風大浪哪裡談得上是什麼上天眷顧啊,說是有意折磨還差不多,可憐他不但從不自哀自怨還竭盡全力的要照顧好身邊的每一個人,有這樣一個師弟的確是件幸事。

知夏沒有急著去參悟真衍寶典,儘管那份心情很迫切,但她此刻寧願多陪陪小師弟,哪怕什麼都不說只是靜靜的守著他。

尋易能體察師姐對自己濃濃的憐愛之心,遂依戀的拉她坐下,心安理得且無比愜意的閉了眼靠在她身上,像只玩累了的小狗賴皮的偎在主人身邊。

「情兒……」知夏輕撫著他,想說點什麼可輕喚了一聲后又什麼都不想說了,眼睛望著遠方隔了一陣才如同自言自語般道,「師姐不能沒有你。」

尋易懶洋洋的「嗯」了一聲,含含糊糊的嘟囔道:「只盼你成了大神通后別像那些人似的變得薄情寡義才好。」

知夏嘴角泛起微笑,柔柔道:「師姐會永遠這麼疼愛你。」

尋易的嘴角也泛起開心的微笑,不久竟安詳的睡著了。

足足過了一個多時辰,尋易才悠悠醒來,揉了下眼睛后立即倒打一耙道:「你一定是對我用了催眠之術吧?完了,這下你更該把我當小孩子了。」

網遊之劍刃舞者 知夏微微一笑,「能跟我說說先前那位師尊的事嗎?我可是一直對她很好奇的。」她是真的很想了解一下那個如同讓尋易聽不得半句貶低的師尊,因為看出那幾乎能說是尋易逆鱗所在,所以她一直忍著沒多打聽,如今尋易對紹陵的態度發生了變化,或許意味著點什麼,應該是個打探的不錯的時機。 ?尋易故作詫異道:「我不都跟你說過了嗎?」

知夏沒好氣的在他頭上戳了一指,「別跟我裝瘋賣傻,你什麼時候跟我說過了?一問起先前經歷你就拿西陽、公孫沖他們那點破事來來回回的說,提到玄方派也是只談師姐師兄,對你那位師尊向來都是三言兩句帶過。」

尋易振振有詞道:「徒不言師乃弟子該守的禮數,再說她在你眼裡只是個結丹修為的小女修,沒什麼值得在你這大修士面前誇口,說多了徒惹你們嘲笑,不如少說兩句。」

聽到還是這套說辭,知夏識趣的收起了繼續打聽的念頭,剛想談點別的,不料尋易已經朝海面飛去,似是很著急的扭著頭說:「師姐,我有件重要的事忘了問御嬋,趁她還未入靜得抓緊去問,你快去參悟真衍寶典吧,不用管我了,有事我會在懸崖邊給你留玉簡的。」

這明顯就是要逃啊,知夏展動身形一把抓住他,哭笑不得道:「至於把你嚇成這樣嗎!我不問就是了!在上面多待些時日再下去吧,也好讓我多陪陪你。」

尋易咧嘴道:「多謝師姐了,不過我是真有事要去問御嬋,你別想著陪我了,快去參悟真衍寶典吧,過十來天我就得送紹陵上來了,到時你再來看我。」

知夏瞪起眼道:「你要說不出去找御嬋問什麼,我撕你的嘴!」

「是件私事,現在不方便跟你說。」尋易呲牙咧嘴的一副為難相,「你要不信就當我是急著去和紹陵幽會好了。」

知夏見他執意要下去,遂不再勉強他,憂心忡忡的囑咐道:「有追魂蠱之害,在下面一定要萬分小心,沒事就別亂動了。」

尋易輕鬆的笑道:「三魂不敢死命催動追魂蠱的,我覺得應該不至於讓我連法術都運行不了,我會加小心的,別忘了給我姐送信。」說罷就潛入了海中。

知夏這次是猜錯了,尋易此刻最不願想起的就是蘇婉,知夏只這麼一提就令他待不下去了。

紹陵自尋易離開后就一直徜徉在屬於自己的那片甜蜜海洋中,幸福來的太突然也太多了些,這時候哪還能有心思修鍊啊。

當猛然看到尋易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身前時,滿腦子遐思的她不禁被嚇得驚呼了一聲,隨即俏臉就漲得通紅。

「你這是在想什麼虧心事呢?」尋易壞笑著問。

「你……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紹陵慌亂的問。

尋易露出陰險之相,坐在她對面,「監督你修鍊唄,殺個回馬槍,果然被我抓住了。」

紹陵羞怯的瞥了他一眼,想當然的認為他這是情難自抑的來找自己,慌亂與甜蜜同時在心頭涌動著,俏臉愈發的紅了。

尋易本不想這麼快就來找她,打算找個地方獨自再去發獃,可在遠離紹陵的一處山峰上剛坐下蘇婉的俏影就浮了上來,越坐心越亂,迫不得已才過來的。

「我現在不想修鍊,想聽聽蘇婉的事。」紹陵說完挑著美目用帶著幾許刁蠻幾許挑釁的眼神看著尋易,尋易此刻耀武揚威的樣子恰好讓她得以假作報復提出這個她本就想找機會拋出的話題。

尋易覺得自己的苦膽可能破了,嘴裡發苦心中更苦,跟師姐可以耍賴逃跑,紹陵臉皮薄,提出這個問題必定是鼓起了很大勇氣的,太過敷衍會傷她臉面,而且她現在也有問這個問題的資格。

看到尋易面容有些發僵,紹陵忙窘迫道:「逗你玩呢,當什麼真呀。」

尋易呼了口氣道:「其實我對她的情感你是最能體會的,比之你那弟子路亭,我敢說我對師尊的情感更純凈,但不管怎麼純凈其也是一種褻瀆,更讓我無地自容的是,因我的難以自制,令師尊對此有所察覺了,所以我無顏再留在她身邊。」

見尋易滿面羞慚的垂下頭,紹陵大為後悔,勸阻道:「我真是和你開玩笑的,別說這事了。」

尋易搖搖頭道:「我想對你說出來。」沉默了一會,他抬起頭,用迷茫的眼神看著紹陵道,「我那時是個不折不扣的孩子,見到她第一眼的那一刻也是我今生第一次體驗到什麼是心動的時刻,後來我不止一次的想說服自己,我對她的情感其實只是依賴,但人是欺騙不了自己的,我的確是只想陪在她身邊,逗她笑,討她罵,沒有更多的非分之想,但我卻受不了去想她與別人結成道侶。」

紹陵大起膽子道:「既然你說了我或許是上天派來幫你破除情障的,那我就說一句,你所謂的沒有更多非分之想我相信,但那也僅限你們二人當前的狀況而已,她若對你稍加顏色,你恐怕立刻就會跟著生出非分之想了,你這麼說就是還不願徹底承認。」

尋易笑了笑,神情變得自然了些,「因為你說的那種情況根本不會發生,我對她的情感今生僅止於此,沒有機會再生任何變化,這就已經是最終結局了,所以我承認的很徹底了,你的推斷是依你的心作出的揣測,而我可是個真君子。」

被拐著彎的罵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紹陵不但沒有反駁還認真的點了點頭,幫尋易直面對蘇婉的情感是出於她對尋易的真愛,既然尋易堅信自己的感覺,那她沒有必要非逼尋易承認對蘇婉的感情是不折不扣的男女之情,這麼作對她沒有好處尚在其次,主要是尋易的眼神讓她相信那不是在抵賴。

尋易又呼了口氣,臉上有了輕鬆之色,「這一世她在我心中永遠是於我有大恩的師尊,曾有不止一位大神通跟我說過,我對她的情感是情竇初開的懵懂之情,我先前頗不以為然,可如今竟真的移情別戀了,仙子,我現在深為自己不再是個忠貞之人而痛苦萬分,你惹了禍可不能撒手不管。」說到這裡他那哭喪的臉上迅速綻開燦爛的笑容,「人在懵懂時往往最自以為是,執念最強,有些事不經歷過是怎麼勸說都沒用的,多謝你,我已經開始感受到解脫的輕鬆了,今後可就賴上你了。」

「那就好。」紹陵臉上雖露出喜色,但心裡卻不怎麼信尋易的這些話,這讓她覺得自己的那片溫暖的海洋一下子就變涼了許多。 ?紹陵不信尋易的話是因為她覺得尋易演的有些過火了。她最不缺的就是自知之明,自己除了有幾分姿色外可以說沒有任何方面是能入紫霄宮七仙君之眼的,這位讓自己傾心的情郎年紀雖小,但見識和眼界都是頗高的,即便自己真的能令他有心動的感覺那多半也是借了蘇婉的光,自己沒那麼大魅力讓他突然間就發生這麼大的轉變,她很清楚以自己的條件作個侍妾就到頭了,對方言語間把自己抬得那麼高,她是不能順竿爬的。

尋易之所以演的過火是因為他把願望提前當事實說進去了,紹陵現在不信沒關係,早晚會有她相信的那一天。他打定了主意要把能給的一切都給予這位對自己托出真心的仙子,包括自己的真情。

紹陵要想讓尋易現出原形,只需一句話就夠,而這句話她是能想到的,那就是問問尋易現在能否接受蘇婉與他人結道侶了。換作是個天真無暇的少女,在這種心甜情熱的狀況下恐怕多半會忍不住把這個問題問出來,但紹陵已經是個歷經五百多年滄桑的女修了,深知這句話一旦問出很可能帶來難以預料的後果,所以她不但不會問,還告戒了自己,永遠不要把這句話問出口。

接下來的十多天,二人修鍊一陣聊上一陣,過得甚是開心,尋易把能說的事都告訴的紹陵,紹陵也對他講述了自己這數百年的經歷,雖然紹陵這幾百年過得平淡無奇,跟尋易那波濤激蕩的幾十年比起來簡直不可同日而語,但事情是要分講給誰聽的,尋易對紹陵的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事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這不是裝出來的,是愛意使然,他已經開始付出自己真情了。

離開虛水的日期被紹陵拖延了兩天,如果可以的話,她真希望能永遠不上去,雖然尋易在看出她心意后百般安撫,但她心裡是清楚的,一旦到了外面,就再也難有如此濃情可享了。

在看到知夏立在悟情島懸崖上的身影時,紹陵立時被打回了往日謹小慎微的狀態,連聲大氣都不敢出的上前見禮。

知夏對上來行禮的紹陵只比往常多了一點笑意,除此並無過多表示,尋易對此當然是難以滿意的,他可是跟紹陵說過已經把二人之事稟明二師姐了,並信誓旦旦的保證二師姐一定會對其倍加善待,就差把知夏那句把其當未來弟媳的話說出來了。

看到尋易就要發作,知夏傳去神念道:「你上次走後我考慮了一下,若此時就待她太好,御嬋收徒那場戲就不好演了,難免會讓其猜測那是咱們有意促成而非是御嬋真認為她有異常天賦,你抱怨兩句就行了,別過份。」

尋易頓時醒悟,自嘆比起師姐來自己還是差得太遠了,遂只是撅起了嘴,裝作不滿的看著知夏。

知夏遲疑片刻后無奈的嘆息一聲,對紹陵道:「他把你二人之事對我說過了,我對你也是能放心的,不過他道心未堅,很容易溺陷,你要好自為之。」

尋易大為不悅道:「師姐,真是勞您費心了,我……」他剛說了一半,紹陵已經急得連連對他使眼色了。

等尋易止住了口,紹陵才喜極而泣的對知夏跪倒拜謝,二仙子那番話無疑是確認了她的侍妾地位,能得到二仙子的承認,對她而言已經是美夢成真了。

打發了紹陵,知夏很想多陪陪小師弟,可惜這位小師弟更想去陪剛被打發走的那位,所以她很快也被小師弟給打發走了,而且被告知沒事少過來。

紹陵在自己屋中歡喜的眼淚還沒流完,尋易就一臉歉意的走了進來。

「我把她趕走了,這個二師姐呀,什麼都好,就是總把我當小孩子,她的那些話你不用放在心上……。」

紹陵連連搖頭打斷道:「我求求你,千萬別因為我的事再去和二仙子說什麼,二仙子能這樣已經令我感恩戴德了,我求你了,你答應我。」

「好好好,你別著急,我答應你就是。」溫言哄罷,他怨氣難消道,「早晚我會讓她改了這個給我作老媽子的惡習,什麼都管,煩死了。」

紹陵掏心掏肺道:「我的小爺,你這可純屬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能得二仙子這般寵愛那是你天大的福氣,可不能不識好歹啊,你要這樣我可愧對二仙子厚恩了。」

尋易哭笑不得道:「你可真好打發,我這兒替你鳴不平,你卻已經對她感恩戴德了,算了算了,你既然願意受,那就自己受著吧,不過有你好受的。」他說到最後露出了淫賊般的壞笑。

紹陵當然明白他那壞笑含義,又羞又急之下只得用乞憐的目光望著他。

尋易哈哈而笑,招手道:「走,去哄哄小青綾吧,你剛才可是把它得罪了。」

重生之絕世大小姐 從他那開懷的笑聲中,紹陵確認了他剛才不過是在故意戲耍自己,不禁氣惱的發狠道:「信情!你要再敢這樣我絕不饒你!」

尋易挑釁的笑問:「怎麼個不饒法?」

紹陵被噎得啞口無言,委屈的低下頭道:「你別這樣嬉鬧了,我不能違了二仙子的吩咐,亦不能逾矩,別讓我失去這一切,咱們說好一如從前的。」

尋易撇嘴道:「還一如從前呢,是你先不守約定的……」

紹陵慌得抓住他胳膊急傳神念道:「別讓二仙子聽去,在下面也還罷了,到了上面自然是不能再那樣了,你要真憐惜我就讓我安寧些,一如從前就好。」

尋易笑眯眯道:「唯唯諾諾楚楚可憐的俏佳人雖有其動人之處,但卻非我所好,虛水下……」

紹陵急得頓足傳神念道:「用神念!用神念!求你用神念對我說吧!」

尋易大為得趣的欣賞著她又急又慌的俏模樣,還發壞的故意屢屢作出要張口繼續說下去的樣子。

步步驚婚 紹陵欲哭無淚的傳去神念道:「我求你了,真的求你了。」

尋易雖意猶未盡卻也只好以神念道:「虛水下那個紹陵仙子才是最動人的,她才能幫我破除情障,你這個樣子的紹陵肯定是不行的。」

紹陵怔住了。 ?尋易用溫暖的目光看著紹陵,輕輕拉開她那隻抓著自己胳膊的手。

「以前我是不便為你多作什麼,現在不同了,如果在自己的地盤上都不能讓你想笑就笑想鬧就鬧,那我這七仙君豈不太廢物了?還有什麼臉作你的夫君啊?信我一次,怎麼開心怎麼來,從今天起你就是悟情島的女主人,一切有我呢,假若二師姐因此而責怪了你,那我以後全聽你的,說到做到,絕不食言。」

紹陵咬著櫻唇不住搖頭,又抓住他的胳膊以神念道:「我真的特別特別滿足了,你不擠兌我就萬事皆好了,就算你想讓我如在虛水下一般也得慢慢來呀,況且那個我恰恰不是真實的,現在的我才是。」

尋易再次拉開她的手,十分肯定道:「你錯了,一個人在無拘無束時的樣子才是真實的自己,現在的你只是被束縛慣了你,屈身卑微是根本沒有可能觸及大道的,我知道你骨子裡是堅貞高潔的,否則也不會寧死不從慶豐子,我不能讓你因我之故而變得愈發束手束腳,我知道,不管是為了報恩還是僅僅為了替我考慮,而今你已經什麼委屈都肯受了,看似過的好了,實則比之先前還不堪了,這不是給我省心,是給我添負累。」

紹陵依然搖著頭道:「我是什麼委屈都願受,但你們未曾讓我受任何委屈,我覺得這樣已經很好了,你何苦非要逼我。」

「謹言慎行本身就是在受委曲。」

「可我以前在幸寧派時遠比不得當下自在,還常遭訓斥,整日提心弔膽的,你不能……」

尋易溫和的打斷她道:「我可以,你以前過得有多慘那是以前的事,如今你既然把自己託付給了我,那我就得盡心而待,我不是在逼你,只是想讓你領略一下自己已經擁有的東西,過後你想怎樣就怎樣,我不會強迫你,期限定為下次見到二師姐截止,若她責怪了你,以後我全聽你的。」

「你非要讓我開罪二仙子一次不可嗎?」紹陵用哀求的目光看著他。

尋易搖了下頭,「你能算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我想你一度是無所畏懼的,之所以又生畏懼,是出於對當下好日子的珍惜,也只有為了我你才捨得拋下這種好日子,對吧?」

紹陵默默的點了點頭。

尋易笑道:「所以也只有我能讓你作出改變,如果不逼你朝前邁一步就是我的錯了,而且你對本仙君是不是也該多點信任?不能二師姐說我什麼你就信什麼吧?我可是你自己選中的夫君,難道不應該比她更信任我嗎?御嬋都沒能令我溺陷,你就更不在話下了,你說二師姐的擔憂豈非多餘?」

「是!我哪能跟人家比!」紹陵狠狠的剜了他一眼,這算是放開了。尋易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只能硬著頭皮奉陪了,不是尋易說服了她,而是看出了尋易已經鐵了心要做這件事,這位小爺一旦鐵了心想做什麼她還沒見過有誰能攔的住呢,自己若不順從,他指定是會變著法的折騰下去,與其讓他挨二仙子的數落,索性還是自己去擔這個罪責吧。

尋易開心而笑,飛身而起道:「走,哄小青綾去。」

在尋易與紹陵陪著小青綾嬉戲時,南靖洲的玄方派來了一位不尋常的訪客。

黃櫻聞報有個天律盟的執事要見蘇婉,遂急忙趕往山門前相迎,一見等候在那裡的藍衣女子所顯示出的氣度,黃櫻就知其非比尋常。

藍衣女子不等黃櫻開口,就傳過神念道:「我乃慈航仙尊門下弟子沈清,此番冒昧造訪只為向蘇仙子討教一點有關靈草的事,因不願多生攪擾是以方才未對他們報上名姓,有勞你帶我直接去見蘇仙子就行了。」

黃櫻聽說她是沈清不禁大吃一驚,慈航仙尊這位頗為傳奇的關門弟子她是有所耳聞的,不想今日其竟親臨玄方派,而且還是為向師尊請教而來。

黃櫻驚而不亂的含笑致意,以神念報出自己的身份和姓名後轉身引路而行,沈清的輩分比她高出甚多,既然對方不願張揚她也就不必多禮了。

行至半途,黃櫻傳神念道:「請恕晚輩多嘴,恐怕前輩此來並非是真的要與家師探討什麼靈草吧?若來意與千戒宗和我以前的那位師弟尋易有關,前輩大可向晚輩垂詢,派中事務大多由晚輩搭理,家師所知反倒不詳。」

沈清淡淡一笑道:「我確有靈草之事要向尊師請教,如有需請教黃仙子的地方,自會煩勞。」

「不敢,晚輩隨時候命。」黃櫻笑著對她點點頭,心中暗自盤算起來,沈清的話說的有些含糊,應該不是只討論靈草那麼簡單。

來至蘇婉所居的小院,收到黃櫻神念傳訊的蘇婉已經站立在門前迎候了。

相見時,蘇婉欲執晚輩之禮,沈清攔住道:「蘇姐姐不必如此,咱們只平輩序禮就好,我途徑貴派,因想起一事遂冒昧前來,擾了蘇姐姐清修,望請恕罪。」

南靖洲各門派間在輩分上的講究較之蒲雲洲要隨意些,關係較疏遠的門派弟子相見常以年紀長幼序禮,蘇婉見她以姐妹相稱遂推託了一下也就不再堅持了,引其進入凈室分賓主而坐。

蘇婉對這位沈清的了解比黃櫻還少,坐定后含笑道:「愚嘗聞沈妹妹乃千古難出之奇女子,久欲一睹仙容,今日得見何其幸也,傳言不虛,沈妹妹果然仙姿宛然。」

沈清打量著蘇婉道:「過譽了,小妹多聞蘇姐姐於煉丹之術頗有天賦,早欲前來請教,奈何始終不得閑,今日可要討擾了。」說著她看了一眼在旁侍立的黃櫻。

這沈清言語雖客氣,臉上也有笑容,但給人的感覺卻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讓人不敢隨意親近。

蘇婉領會了她那一眼的含義,對黃櫻吩咐道:「你且去吧。」

黃櫻無奈,只得對蘇婉遞了個眼神,施禮而退。

待黃櫻出去后,沈清斂去了笑容,看著蘇婉道:「我此來是以私人身份拜訪,所請教之事蘇姐姐願答則答,不願答儘管回絕。」

蘇婉微微而笑道:「不知妹妹要問何事?」 ?沈清開門見山道:「尋易曾是姐姐的弟子吧?我於數年前曾見過他一面。」

聽到她果然是為尋易之事而來,蘇婉提起戒心道:「此子早就被我革除門牆了,這麼說妹妹此番並不是為問靈草而來?」

王爺,王妃又要逃跑了 沈清見蘇婉對自己的話反應頗為淡漠,遂道:「靈草之事自要討教,只是想先提提這個尋易,我們相遇時他正被千戒宗追得東躲西藏,跑到了西天障邊上。」

蘇婉儘管已經知道尋易早跑到了蒲雲洲拜入紫霄宮了,但聽到他逃亡的經歷還是心酸的神情一黯。

沈清邊說邊留意著蘇婉的神情,見此光景心中有了數,問道:「蘇姐姐可知他那隻金猴的來歷?」

蘇婉困惑的搖頭道:「什麼金猴?我連見都沒見過。」

沈清笑了笑道:「你果然是不知的,那是只足以令元嬰中期修士都忌憚的靈獸,而且此子所攜的異寶非止這一樣,不難猜測其被逐出師門后必有不凡經歷,而那些經歷也一定是他不能說出來的,所以我有意勸其加入夷陵衛,這應該是他最好的選擇,他當時也頗為心動,詳細問了許多夷陵衛的事,並接了我給的善義旗,不過後來就沒消息了。」

「你是來向我打探他的消息的?」蘇婉問。

沈清心平氣和道:「此子資質頗佳,又身懷異寶,如能加入夷陵衛日後當能有所作為,這對雙方都有好處,千戒宗雖撤了懸賞令,但肯定不會放棄對他的緝捕,被傳身死的催雲子和尋易皆非正覺修士,且千戒宗無意把催雲子這樁案子交付天律盟處理,尋易顯然是作不成正覺修士了,惟有加入夷陵衛才能得到天律盟的庇護,蘇姐姐可認同此言?」

蘇婉不以為意道:「妹妹所言自是不錯的,但此子已和我以及玄方派沒有關係了,我們對其死活也不怎麼關心,妹妹若希望能令其加入夷陵衛,那如果有了他的音信,我們會立即向天律盟稟報,此乃我們應盡職責。」

「如此甚好,有勞了。」沈清沉吟了一下,眼神中帶著些許異樣道:「我能問一下蘇姐姐是因何把他趕出門牆的嗎?」

蘇婉嘆息道:「這個孩子太難管束了,不但頑劣而且天不怕地不怕,對誰都是沒大沒小的,我正是看出他日後必定是個惹禍的根苗,所以就把他趕走了。」

沈清展顏一笑,道:「他的膽略和頑劣我倒是見識了一二,蘇姐姐想不想看看他是如何在四位元嬰初期修士外加一位元嬰中期修士環伺下逞威風的?」

沈清這一笑帶出了些暖意,蘇婉見她一副興緻盎然的樣子自是不便拒絕,遂作不願掃對方興緻的姿態道:「也好。」

沈清沒有用神念直接把那段記憶傳給蘇婉,而是以圖影的形式給蘇婉展現在了面前。

蘇婉提防著沈清會對自己察言觀色,是以努力想要保持平靜之態,可她的掩飾功夫實在太差了,第一眼看到尋易憔悴的面容時就情不自禁的動了下眉頭,這一失態令她有些慌,忙作出怒其不爭的神態道:「自作自受,該有此報!」

其後她雖自覺未再出紕漏,但沈清早已看得疑惑叢生了。

沈清本想給蘇婉看到尋易強索了仙藏劍就打住的,可卻莫名其妙的一直到自己與尋易斗過嘴又動了手后,尋易哼著小曲悠然而去時,她才收了影像。

蘇婉看罷愁苦的搖搖頭道:「他往日就是這副德行,當初真不該收他為徒。」

「頑劣得倒也有趣。」沈清含笑看著蘇婉說。

蘇婉嘆了口氣道:「你要是收了這麼個弟子就不會覺得有趣了,他能生生把人氣死,我是跟他操不起這個心了。」言罷,她似是漫不經心的說道,「並未見妹妹給他善義旗呀,莫非其後你們又見過面?」

沈清不妨她有此一問,支吾了一下才答道:「我隨後就追上去勸說他加入夷陵衛,在那時給的他善義旗。」蘇婉是不善掩飾,她是從來都不屑於掩飾,這一支吾頗顯痕迹。

蘇婉見她臉都有些紅了,心中不由一動,重新揣測起這位冰美人來找她的目的。

沈清在心虛之下覺得蘇婉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了別樣意味,立時就有點坐不住了,遂起身道:「姐姐若得了尋易的音信,勞煩向天律盟通報一下吧,夷陵衛應該是他最好的歸宿了,小妹就不多攪擾了,告辭。」

兩個不善言談的人還各懷鬼胎,註定會以尷尬收場,要命的是蘇婉為緩和這份尷尬竟好心的問道:「妹妹不是說想問些靈草之事嗎?不知是何稀奇靈草?」

「啊……」沈清張口結舌幾乎都要拂袖而去了,她本想問問牽心果的事,可鬧成這樣要是再問豈不更讓蘇婉誤會了?

蘇婉不明所以的皺眉看著沈清,換個善於應酬的早給沈清一個台階把她送出去了,蘇婉也想那麼做,卻偏偏一時不知該說點什麼才好,不得不說沈清這反應也的確是太怪了些。

一個張口結舌,一個不知所措,這可比剛才還要尷尬多了,沈清硬是被逼到了絕地,情急之下她索性橫下心道:「家師察知此子或服用過一種叫牽心果的東西,不知確是如此還是貴派有與牽心果效用相似的靈丹。」

「牽心果?」蘇婉蹙緊雙眉凝神思索了一陣才道:「若所記不錯的話,那應該是一種煉製雙修丹藥的靈草吧?我對此類靈草少有關注,不敢斷定妹妹所說的是不是我所記起那種靈果,妹妹可知此果的模樣?」

沈清只想儘快脫身,道:「不知,家師僅是對其有所聽聞,這種靈果應該早已絕跡了,既然姐姐都不知曉,那想必玄方派也是沒有這類丹藥的,追查牽心果只是小妹想幫家師解心中之惑,姐姐不必為此勞心了,我再去別處問問。」

蘇婉大為熱心道:「無妨,我三師兄在煉製雙修丹藥上頗有些造詣,我把他請來問一問,或許能知道。」 ?沈清悔得腸子都發青了,今天她的確是偶然途徑玄方派,當時不知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竅,說不清道不明的就湧起要上山去看看的衝動,諮詢牽心果的事無疑是個很恰當的由頭,她本打算好了要盡量少提尋易的事,甚至是根本不提,可一見蘇婉是那樣一個人,事情的本末就被倒置了,要是蘇婉有黃櫻一半的練達,她肯定是只問問牽心果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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